不也挺好的吗

笑面.上

。钻石辰砂中心的现代架空文,全员男性,未完待续

。ooc,雷

1、
辰砂从实验室回到公寓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,他一边摸索钥匙,一边思考着屋内的那位,此时差不多也该睡着了。

果不其然,当他推开门的时候,屋内已经一片昏暗,但是借着走廊里的光芒,他还是发现了躺在沙发上的戴雅。辰砂皱了皱眉头,轻声关上门,把寒冷和喧嚣都关在外面,屋内一时间陷入寂静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,不断传入辰砂的耳朵。

房间里当然是温暖的,但是睡在客厅里还是容易着凉。辰砂天生就有着很好的夜视能力,此时他不用开灯,也能在仅有一点光芒的房间里看清躺在沙发上的戴雅。对方灰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倒是闪烁出异样的光芒,让辰砂产生一种或许就是对方本人在发光的错觉。

那当然是不可能的,辰砂叹了口气,拿来毛毯盖在戴雅身上。虽然如果用更罗曼蒂克……或者用戴雅的话,更恋爱感的方法来说,他应该把对方抱到床上的,但是辰砂用自己研究生的脑子权衡一二,觉得这么做更大可能的结果是把对方摔到地上,所以还是放弃了。

自己的身体不好,至少比起戴雅是不好的。

出生时就被确诊的遗传病,让辰砂长时间地呆在医院,没法和同龄人接触的结果,就是性格也变得孤僻起来。初中开始虽然身体逐渐好转到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步,却还是不擅长和别人交流。往往是独自一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一个人看书,一个人学习,一个人吃饭。

或者是自己太过阴沉了,逐渐成了班级里可怕的传说。“坐在最后的那个人很奇怪很可怕。”这种话,偶尔也会传入辰砂的耳朵。

但是无所谓,不如说如此一来更好,独自一人的辰砂是这么觉得的。

但是戴雅是例外的……

就好像每个集体都有边缘人物,也有与之相对的中心人物一样,与辰砂对立的,就是戴雅。那个最受欢迎,永远在人群中心的家伙,永远面带笑容,用温柔的声音说着“没关系的。”这之类的安慰别人的话。因为长得好,做什么也都做的很好,是闪闪发光,找不到缺点的“那种人。”

也就是戴着假面的“那种人”,辰砂想。

所以,当戴雅走到他身边,笑着对他说,我们做朋友吧,辰砂也只是随意的点点头,既没有当真,也没有轻视。

成为普通的熟人,升学之后估计就再无瓜葛,只是这样而已,并不会妨碍到任何人,辰砂当时是这么想的。

然而现在……

辰砂坐在厨房,给自己加热一杯牛奶,思索着到底是叫醒戴雅比较好,还是就这么放着他熟睡比较好。直到微波炉发出“叮”的声音,他才回过神,然而这平日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却如同升天的花火,炸裂开来还要带着回音。于是也用不着辰砂纠结了,沙发上的戴雅像猫一样把手向前伸了个懒腰,翻过身,坐了起来。

“你回来了,辰砂。”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比平时还要更软一些。

“……嗯”辰砂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,把牛奶递给他一杯。戴雅接过刚热好的牛奶,只抿了一口,就把它放到了一边。

“欢迎回来。”戴雅说着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,短发蹭过辰砂的鼻尖,带着薄荷的味道。

辰砂反手将戴雅按在沙发上。

惊讶只有一瞬,戴雅立刻换上惯常的笑容,问他怎么了。这波澜无惊的态度反而让辰砂觉得更烦躁,但他是无法直白地说出原因,左思右想,最后也只好说,“薄荷的味道太刺鼻了,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。”

这下戴雅惊讶的神色倒是更明显了,可他也只是很快笑了起来,告诉辰砂只是随便试试,明天就可以换掉。

“怎么可能。”辰砂在心里想着。这味道他以前也闻过,是在高中的时候,他们从中学一起升上来,倒意外成了新班级里最熟悉的人。那时候戴雅没事就坐在辰砂旁边,自己一个人说着些学校的新闻。辰砂是不太搭理他的,但是也没有赶走他的必要,就当是空出位置给一个人型广播而已。只是那个时候,他就偶尔会闻到那种气味。

一开始以为是花的香味,但是花没有那种味道,他还嘲笑过大少爷真是注重形象喷了香水,但是戴雅慌张地否认了。

后来辰砂得知戴雅家是三兄弟,他的弟弟两年后也来到这所学校。那个时候戴雅就不会频繁地坐在他身边了。后来偶然的机会,他们三个遇到,辰砂这才发现大概薄荷的味道只是从这个弟弟身上带来的。

所以其实也不是薄荷,只是有点像而已,戴雅说大概是因为海风,鬼知道他的弟弟为什么天天往海边跑。

但那已经是和辰砂完全无关的事情了,所以他也没有深究的理由。

后来他们上了大学,辰砂去了另一个城市,和戴雅的交流渐渐仅限于节日互寄明信片了,过去的事他已经渐渐淡忘,本来应该过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变成曾经有这么一个熟人的关系。然而大学毕业的那年,参与研究课题晚归的辰砂回到公寓,就发现没什么形象坐在门旁地上的戴雅。

他露出笑容,惨淡的,演技最差的笑容。

“你还住在这里真的太好了,辰砂。”他说。

“可以稍微收留我一下吗……”

天已经亮了。

因为是休息日,所以难得不用早起。但生物钟还是让辰砂在8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,他半梦半醒中听到厨房里发出声响,大概戴雅已经在做饭了。

昨晚戴雅醒了以后,他们没怎么聊就回到卧室里了。戴雅没有再质疑过辰砂忽然的举动,或者他早就明白了。

所以当戴雅在餐桌上说“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,我要搬走了。”这样的话时,辰砂也没有很惊讶。

他说:“那很好,我终于又能一个人睡我的床了。”

戴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辰砂没有回应,自顾自咽下了他那没有糖和牛奶的黑咖啡。

2、
具体搬走的日子其实又过了一周,下一周的周末。辰砂帮戴雅打包东西,送到搬家公司的车上。戴雅给了他新居地址,其实不很远,还在这个城市里。他没有细看,收下了纸条。

接下来的日子是很平稳的,辰砂研究生毕业,一边在学校工作,一边又继续学习。这期间他认识了不少新朋友,姑且算是吧……尤其其中一个叫法斯的新人助手,总是拉着他干这干那的到处跑,他虽然嘴上不乐意,但其实过得还算愉快。

那天也是一样,实验室庆祝项目完结,一群人吵着要去喝酒庆祝。对于这类活动辰砂一向是敬而远之的,冷冷地说了句告辞后,他就被三个人抬着,一路被搬去酒馆。

不过即使是到了酒馆,辰砂还是保持着一个头脑派最后的尊严。最多只喝了点苏打兑酒,坐在一边看着一群人发疯。直到半夜两点多,这群人才闹够、喝够了。辰砂在心里吐槽,这帮人平时在研究室都一副学究做派,到了酒馆都像路边醉汉。

解散的时候路上连车都见不到,虽然只喝了一点酒,辰砂还是又困又晕,好像走了一个世纪,才到公寓的大门口,天说不定都要亮了。

打开公寓的大门,辰砂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,干脆就这么躺着也行吧。可他最后还是挣扎了一下,把自己挪到了床上。

这一天的白天,吵醒辰砂的是意料外的门铃声。

他从床上爬起来,发现已经是下午了。虽然他没有喝多少酒,晚睡的影响却还是有的。匆匆忙忙整理了一下,他才跑去开门。门外的客人穿了一身黑色的外衣,加上他那少见的,长过头的黑发。辰砂虽然没见过他几次,却还是下意识的反应过来他的名字。

“波尔茨。”

对方微微点头。

“又见面了,辰砂……前辈。”

3、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
辰砂给波尔茨上了一杯红茶,两个人在客厅坐了下来,波尔茨和记忆里的那个戴雅的弟弟相比,变化不大,依旧是那个一脸冷俊的精英模样,只是眉头好像皱得更深了。

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,就直截了当地说了。”

这个霸道的态度也还是没变化啊,辰砂想。

“如果你知道戴雅现在在哪,请告诉我,我只需要知道这个。”

“……你不知道你哥哥在哪里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波尔茨简单地回答他,没有任何额外的解释。

并不意外,其实辰砂也曾隐约地感觉到戴雅当时大概是离家出走了,否则他也不会用收留这种说法。但是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,戴雅真的在三年内都没有联系家人,这还是让辰砂十分吃惊。

但那可是戴雅啊……

“你都不知道,我怎么可能知道。”辰砂回答说。

他看到波尔茨的眼神更加阴沉了,对方似乎不相信他的说辞,他毫不示弱地看着他。两人僵持不下,空气一瞬间陷入沉默。

“我要是知道的话,会告诉你的。”

“好的……”

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,波尔茨很快就离开了,甚至连茶水也还是温的。

那种冷漠与严肃,也和戴雅完全不一样啊。

辰砂转动着托盘里的杯子,反复思索着和波尔茨的话。戴雅这个名字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很久了,明明只要不提及就不会想起,一旦提及了,又忽然如潮水般涌来。

辰砂忽然又从空气里嗅到了那股薄荷的味道。